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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動物星球頻道打工〉

有人說生命 會有它的出路 只是隔著耳垢聽 每每我總覺得 握在手上的地圖是 屬於某位也握著我的人的 那些自己有生日趴和耶誕襪 瓦斯管線和理財專員 顯示圖都沒修過的 帳號所有者 可能知道更多 關於出口的祕辛以及旁邊 "STAFT ONLY"拼錯的含義 不過呢我們 也比較清楚玫瑰紅 不需要醒 皺摺的部位沒有更美味 天線寶寶的集波器和 剛上架的微波便當在哪裡 任何傷痕僅是結論的一種形式 大小適當的裁切 困難度 等同於「總有一天」的造訪 這樣很公平 象徵當然是古典的最好 對此大家都同意 不曾絲毫懷疑 可確實有人掉隊 在對話的一半 在訊問命運的瞬間 目擊過的人 也依舊地討生活 以支付生活 活著,持續下去 其實並沒什麼了不起 只不過偶爾需要 一點努力 一點偶然 一點點鼓勵而已 2020/12/6 初稿

〈 厭世卻未棄世的一首詩〉

不能工作的時候 修改履歷的時候 婉拒入教的時候 接起貸款電話的時候 順手抱起別人的孩子的時候 哀樂中年 才開始覺得自己的名字 順口了一些 人生輾轉了幾圈 事事非非漸看漸似流年 總算不再失聯的 欲求,浪子回頭地給了 我們大大的擁抱 邊哼著俗氣的耶誕曲 陪身邊的人繞圈圈 再躺回各自的枕上 和作息 不管是誰 恩賜這平安無聊的一天 感謝會伴隨 溫柔的宿醉和鬧鈴 一起在清早出現 徹夜去談黑白色的友人 或是過去相信的哲學 都在醫囑裡被禁止 想起奶奶的臉則還行 雖然瘟疫和謊言蔓延 世界還是有晴朗安靜的時間 排著隊 等待消磨人類 我想暫時做個小結: 人有人的難處 獸有獸的痛處 在變成能原諒一切以前 應該能多坐一會。 2020/12/21 初稿

〈半途中〉

戴正一頂尖帽 帶走一個自己 填妥文件 步下樓梯像一種義務 像證明 某種得勝的必須 雖然我不相信 最暑溽的夜緣 篝火和煙和星星 終於流出了掌心 在鏽毀的軌道上蹓躂 自哼祝福的小曲 已走至此 這裡和那裡 也不需在意是否分離 故事過來了 放下一些花與同情 再走了下去。 「如果累了就坐啊」 終究沒能說出口。 我懷疑 等號角響透時 我們還握著手嗎? 這城仍叫這個名嗎? 地平天藍嗎? 內外都有零落爆裂的聲音 試著 把它聽成旋律 而現在 就是這個現在 遠方有雷 心底有你 面容橫映在深淵上 雨粒崩散 將日常敲得狼狽 依舊想說 愛你 不變 五十年大概可以。 2020/7/15 (寫於35歲後日)

〈車行〉

在路口 等待什麼過去 戴著同樣面容 看著相同的紅 當列車快速 進站,停妥 匆忙和閑散的 無有差別地進出 眾生往返 踐踏這顆星球 各自尋求自己的角落 上上下下 準時開離 車有時擁擠 有時還不,有空間 常住多餘的夢想 當影子關閉廂門 漸漸地漸漸 用列車風告別 所記得的噩夢與詩句 如此可數 月台上, 人或人們 少少多多 目送 有人步行離開 越走越小 背影朦朧在 鐵道盡頭 或有人不堪久候,逕自 在枕木旁安靜坐下 有人走得更遠 連姓名都帶走 不,被帶走。 空空白白 人間世 苦樂同乘 外於風景的遠遠處 可能、仍然遼闊 龐雜的運輸網 日常悄聲其間遊戲 能用的字日益稀缺 找不著 體面而正當的問候 欲言又止。 天該涼了 眇眇忽忽 2020/2/5 初稿

〈墓銘〉

  倦於失敗的失望 抱著業 蜷睡在僵麻的腳上 埋葬草亂的筆記後 取下脖子上的勒痕 又回到了這裡 看著愛長出壞疽 我們躺成環型 那些疫病、疏離 那些不倫和未過濾的耳語 像四月的風,或穀雨 溫閑浸潤 早先喜歡的歌不是 聽膩,就是禁畢 只剩對視的眼光 還被允許 維持一種 不孕的節奏 無固無必 空間斷滅而城封 循著詞險著的兩岸 走到盡頭 吝惜一聲「再見」 就撕下日子 撕下彼此的殘餘。 (就連這句 都重複它自己。) 2020/1/31 初稿 2020/2/3 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