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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行〉

在路口 等待什麼過去 戴著同樣面容 看著相同的紅 當列車快速 進站,停妥 匆忙和閑散的 無有差別地進出 眾生往返 踐踏這顆星球 各自尋求自己的角落 上上下下 準時開離 車有時擁擠 有時還不,有空間 常住多餘的夢想 當影子關閉廂門 漸漸地漸漸 用列車風告別 所記得的噩夢與詩句 如此可數 月台上, 人或人們 少少多多 目送 有人步行離開 越走越小 背影朦朧在 鐵道盡頭 或有人不堪久候,逕自 在枕木旁安靜坐下 有人走得更遠 連姓名都帶走 不,被帶走。 空空白白 人間世 苦樂同乘 外於風景的遠遠處 可能、仍然遼闊 龐雜的運輸網 日常悄聲其間遊戲 能用的字日益稀缺 找不著 體面而正當的問候 欲言又止。 天該涼了 眇眇忽忽 2020/2/5 初稿

〈墓銘〉

  倦於失敗的失望 抱著業 蜷睡在僵麻的腳上 埋葬草亂的筆記後 取下脖子上的勒痕 又回到了這裡 看著愛長出壞疽 我們躺成環型 那些疫病、疏離 那些不倫和未過濾的耳語 像四月的風,或穀雨 溫閑浸潤 早先喜歡的歌不是 聽膩,就是禁畢 只剩對視的眼光 還被允許 維持一種 不孕的節奏 無固無必 空間斷滅而城封 循著詞險著的兩岸 走到盡頭 吝惜一聲「再見」 就撕下日子 撕下彼此的殘餘。 (就連這句 都重複它自己。) 2020/1/31 初稿 2020/2/3 改

試譯〈All Is Found 〉

  All Is Found  找回一切 Where the north wind meets the sea 北風與海相遇之處 There's a river full of memory 那裡有條河滿載記憶 Sleep, my darling, safe and sound 睡吧,我的寶貝,安心地 For in this river all is found 隨著河音,一切都會找到 In her waters, deep and true 她的水流,既深且真 Lie the answers and a path for you 藏著許多回答並為你指路 Dive down deep into her sound 潛入她的聲音中 But not too far or you'll be drowned 但別過於深入,否則妳將沉溺。 Yes, she will sing to those who'll hear 是的,她會為諦聽者而唱 And in her song, all magic flows 所有魔法都流淌於她的歌中 But can you brave what you most fear? 但妳能否勇於面對最深的畏怖? Can you face what the river knows? 能否正視河流全知的那些? Where the north wind meets the sea 北風與海相遇之處 There's a mother full of memory 那裡有位媽媽滿懷記憶 Come, my darling, homeward bound 來吧,我的寶貝,歸來母鄉吧 When all is lost, then all is found 當一切迷亡時,一切終將被找回。

試譯〈Show Yourself 〉

  Show Yourself  現身吧! Every inch of me is trembling 我渾身顫抖 But not from the cold 但非因寒冷 Something is familiar 這些似曾相似 Like a dream I can reach but not quite hold 如夢般可觸卻不能及 I can sense you there 但我能感覺妳在那 Like a friend I've always known 像個熟悉的舊識 I'm arriving 現在我來了 And it feels like I am home 感覺就像回到老家 I have always been a fortress 我一直防備一切 Cold secrets deep inside 深深冰封著內情 You have secrets, too 妳也有著祕密 But you don't have to hide 但妳不必掩藏 Show yourself 現身吧! I'm dying to meet you 我渴望見到妳 Show yourself 現身吧! It's your turn 現在輪到妳了 Are you the one I've been looking for All of my life? 妳是我畢生尋尋覓覓的那位嗎? Show yourself 現身吧! I'm ready to learn 我準備好知悉一切 Ah-ah, ah-ah Ah-ah, ah-ah-ah I've never felt so certain 我從未感覺如此確信 All my life I've been torn 這輩子都在懷疑掙扎 But I'm here for a reason 但必有原因使我至此 Could it be the reason I was born? 那就是我降生的理由嗎? I have always been so different 我一直都與眾不同 Normal rules did not apply 俗世規則不適於我 Is ...

〈台北心像大陸情 〉

  水砲車長長的鼻子正昂揚 藍水噴在了外媒的身上 特警旋轉著手槍 沒人應該永遠直躺 但是毋須擔心 當中正一的制服帥哥用 牌子和密錄器追求我們 跑在路平專案的成就上 真開心這不是另一座島 告訴你一個神祕的地方 上下班的人們有時會在 鐵軌上臥倒,加油聲要求輾過 有哭有笑,當然也有投票 只是市民都知道,我們擁有同樣陽光 在巨蛋反光的屋頂上 洲美誤拆的古蹟斷垣裡 持續發生改變的白 以及親如家人的臉龐 風一直溫暖雨一直輕柔 沒有霧霾和二噁英、 光榮城市進步,北捷正常運作 處死了瘋狂殺手 這是宜居易居的好所在 不認識的里長,修好了 巷口路燈及連線監視器 台北的天空,有你我的笑容 輕手滑掉了嗚咽的新疆和圖博 台北的天空,我們靜好就夠 多少硝煙的歲月 讓香港人自己走過。 2019/11/20

〈IT〉

  他是鄰居曼帝先生 開在隔壁佩姬的裙上 衿前、髮上和肩上 柴房旁,地窖裡 盛開在被單的反面 她是教會的莎莎修女 沾在院童的衣擺下 褲邊、床底和鞋底 懺悔間,廚房櫃 沾濕了二十一隻襪 它是市場無名的小黃 落在市民朋友的帽沿 皮革縫隙、扣子眼孔 大衣呢料上 最冷的六月那天 它陪我們度過 它安安靜靜 祂 祂是 祂在 祂想但 祂說祂為了 祂……祂 而我們寫成書 何時起 我們覷默,不再造謊 結伴、背向彼此和德行 任由年歲長出自己 認份作一個好人 俗俗走過廣場 瞄上加鹽的湯面 緊握暴動時煲傷的繭 復又低回頭去 微曦微煦的惡 留在攬鏡的晨 透著日益薄幸的髮尾 乾黃漸褐的眼垢 紋入朽臭的呵欠 向我們問候 向我說 :喲。 2019/9/9

雜感:有病

偶然,或許也不是那麼偶然地想到白石一文寫過的文字:『父親只是女性認定的「我的孩子的爸爸」的存在。』這些敘述把我抓住,在某些地方生了根。像是雀榕一樣地長成小小的樹屋,變成內心風景的一部分。 然後發現自己的弱點。 我深深覺得白石大叔真的有病。不過這是好的,因為人類社會就是那麼有病,「根本不存在著正常,有著的只是一千零一種瘋狂的面貌。」所以長期深刻觀察自己和世界的小說家,有病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用蓋子壓下去的東西有一天會湧上來吧?原來我不總是自己想像的樣子。或更慘,總不是。 2016/7/4